作者专栏|Tymur Levitin 谈语言、意义与思维
“时间不只是语法”系列 · 第一篇
请比较两个英语句子:
He says he will come.
He said he would come.
在英语里,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形式上的变化:
will → would
如果用传统教学术语来解释,我们可以说:
过去的 said 建立了一个过去的参照点,而 would come 表示相对于这个过去参照点而言仍然处于未来的动作。
这就是通常所谓的:
Future in the Past——过去将来。
现在看看汉语。
我们可以说:
他说他会来。
也可以说:
他昨天说他今天会来。
甚至:
他当时说他第二天会来。
英语需要我们注意:
will → would
但汉语里的“来”并没有因为参照点移到过去就变成另一种过去形式。
于是出现了一个比“would 怎么翻译”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动词本身不需要像英语那样发生时态变化,汉语怎么知道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未来?
再进一步:
表达时间,真的必须有英语式的时态吗?
先把“时间”和“时态”分开
这是理解整个问题最重要的一步。
时间是我们对事件先后关系的理解。
比如:
昨天 → 今天 → 明天
或者:
他说 → 后来她来了
这是事件之间的时间关系。
而时态是某种语言把时间关系编码进语法系统的一种方式。
两者不是同一个概念。
一个语言当然需要表达:
什么先发生?
什么后发生?
什么已经完成?
什么还没有发生?
什么只是计划?
什么正在进行?
但是,它并不一定要像英语那样通过动词形式的系统性变化来完成这些任务。
这正是汉语给我们的第一个重要启示:
没有英语式的 tense morphology,不等于没有时间。
英语把一部分时间关系写进了动词系统
看:
He says he will come.
然后:
He said he would come.
英语在形式上告诉我们:
现在的参照:
SAYS → WILL COME
过去的参照:
SAID → WOULD COME
Would 在这里帮助建立一种相对时间关系:
从过去向前看。
重要的是,come 所表示的事件并没有因为使用 would 就神秘地变成“过去事件”。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
我们观察这个事件的参照点。
汉语可以不改变动词,却仍然改变整个时间结构
来看:
他说明天来。
我们有:
说 → 明天来
再看:
他昨天说今天来。
现在有:
昨天说 → 今天来
或者:
他当时说第二天会来。
这里的时间关系仍然非常清楚:
当时说 → 第二天来
“来”这个动词不需要变成一种特殊的“过去将来形式”。
为什么?
因为时间信息可以由其他成分共同建立。
例如:
昨天
当时
今天
明天
第二天
后来
以及整个语境。
也就是说,汉语不是“不表达”英语通过 would 表达的关系。
它只是不一定把这项工作交给同一个语法部位。
同一个时间关系,可以由不同语言分配给不同工具
这可能是整篇文章最重要的原则。
英语:
He said he would come the next day.
汉语:
他说他第二天会来。
两句话都能建立:
说话事件 → 后来的“来”
但是英语和汉语对信息的分工不同。
英语可以通过:
said
would
the next day
共同建立时间结构。
汉语可以通过:
说
第二天
会
语境
共同完成类似的工作。
所以,比较语言时真正应该问的不是:
汉语的 would 是什么?
而是:
英语由 would 承担的功能,在这个汉语句子里由什么来完成?
答案可能不是一个词。
可能是一整套关系。
“会”也不是汉语版的 would
这里必须非常小心。
因为看到:
would come
和:
会来
我们很容易建立新的机械等式:
would = 会
但这个等式同样会很快崩溃。
比如:
I would help you if I could.
根据语境,我们可能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
这里“会”似乎还能对应。
但再看:
When we were children, we would play outside for hours.
这里的 would 可以表示过去反复发生的习惯。
汉语自然表达可能是:
我们小时候经常在外面玩好几个小时。
此时并不需要把 would 翻译成“会”。
再看:
Would you help me?
这里 would 参与礼貌、缓和请求的表达。
汉语可能直接选择:
你能帮我一下吗?
或者根据语境采用其他表达。
所以:
would ≠ 会
就像:
would ≠ 一个固定的中文词。
真正需要翻译的不是词,而是关系
这是学习语言时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
初学阶段,我们自然会问:
would 是什么意思?
但更成熟的问题应该是:
would 在这个句子里做什么?
例如:
He knew she would understand.
这里的核心关系是:
KNOWING → LATER UNDERSTANDING
汉语可以说:
他知道她会明白的。
或者根据具体语境采用其他自然表达。
关键不在于“会”是不是 would 的词典对应。
关键在于汉语必须让我们理解:
“明白”相对于“知道”处在之后。
这就是结构层面的翻译。
汉语没有英语式的时态变化,但这不意味着汉语语法“更简单”
这是另一个很常见的误区。
有人可能会说:
英语有 tense,汉语没有,所以汉语语法简单。
这种结论太快了。
一个语言不在某个位置编码信息,不代表它把信息删除了。
它可能把复杂性放在别处。
汉语高度依赖:
语境
时间词
体标记
情态成分
事件顺序
话语结构
以及说话双方共享的信息。
也就是说:
复杂性没有消失。它只是被重新分配了。
这时必须谈到“体”,但不能把“体”误认为“时态”
比如:
他吃了饭。
学习者很容易把“了”理解成:
过去时标记。
但这样很危险。
因为“了”的功能不能简单等同于英语的 Past Tense。
再比如:
我已经看过这部电影了。
这里有:
已经
过
了
它们共同参与构建事件的状态、经验性、完成性以及与当前语境的关系。
我们当然可以把整句话翻译成英语过去时或现在完成时结构。
但这并不意味着:
过 = have + past participle
或者:
了 = English Past Simple
翻译结果相似,不代表语法机制相同。
时间和体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
非常粗略地说,时间关系更关心:
事件相对于某个参照点位于哪里?
而体更关心:
说话者怎样观察事件内部的展开方式?
例如,我们可能关注:
是否完成
是否正在进行
是否曾经有过这种经验
是否形成了新的状态
这些问题和:
昨天还是明天?
不是一回事。
当然,在真实语言中,时间、体、情态和语境会相互作用。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把它们全部塞进“过去时”“现在时”“将来时”三个盒子里。
一个没有 tense 变化的句子,仍然可以拥有复杂的时间结构
来看一个稍微复杂的例子:
他去年说自己今年会搬到上海。
我们可以建立:
去年:他说
然后:
今年:搬到上海
如果现在已经是“今年”之后,我们甚至可以从更晚的时间回顾整个结构:
去年说 → 今年搬家 → 现在回顾
这和英语 Future in the Past 所处理的核心认知问题非常接近:
如何从过去的某个点向前看?
但是汉语不需要创建一个形态上的 will → would 对立来完成这个任务。
时间关系仍然存在。
只是编码方式不同。
这说明“过去将来”首先是一种关系,而不一定是一种动词形式
这是非常重要的区别。
如果我们把 Future in the Past 定义为:
某一种特定的动词变形,
那么汉语看起来似乎“缺少”这个东西。
但如果我们把它理解为:
一个事件相对于过去参照点具有后时关系
那么汉语当然可以表达它。
例如:
当时我不知道,几年后我会住在另一个国家。
这里:
当时不知道 → 几年后居住
“住”相对于“当时”是未来。
对于今天的说话者来说,那段时间甚至可能已经是过去。
于是一个事件可以同时是:
今天看来已经过去的事情
和
过去那个参照点看来尚未到来的事情。
这正是相对时间。
人类理解时间,并不需要每次都给动词换一个形状
这一点从汉语中特别容易看见。
如果有人说:
昨天我去北京。
我们不会因为“去”没有变成所谓的过去式就完全失去时间信息。
“昨天”已经建立了重要的时间坐标。
再比如:
明年我去北京。
同一个“去”。
但现在参照关系变了。
再看:
他去年说,第二年要去北京。
事件顺序仍然可以非常明确。
这说明:
动词形态只是表达时间的一种技术,不是理解时间的前提。
英语学习者为什么会觉得这种差异很大?
因为如果母语和目标语言把信息放在不同的位置,我们很容易产生两种错觉。
第一种:
我的语言没有这个概念。
第二种:
目标语言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多余”的变化?
其实两种感觉都可能来自同一个问题:
我们把母语的编码方式误认为了思维本身。
汉语使用者当然理解:
过去的人也有自己的未来。
英语使用者也当然理解。
区别在于:
两种语言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手段让这种关系变得可见。
Backshift 因此不是“人类时间的逻辑”
英语学习中常见一个教学模型:
Present → Past
Past → Past Perfect
will → would
这就是 reported speech 中常说的 backshift。
它非常有用。
但汉语给了我们一个极强的反例:
理解过去的未来,并不要求语言必须进行这种形式上的 backshift。
所以 backshift 不是:
人类必须这样理解时间。
它是:
英语语法组织某些时间与话语关系的重要方式之一。
这一区别非常关键。
英语也不是每次都机械地把一切“往后退”
反过来,我们也不能把英语理解成一个无条件执行公式的机器。
真实英语中的 backshift 会受到:
信息是否仍然有效
事件是否仍然属于未来
说话者选择什么视角
语境
语体
等因素影响。
因此,教学中的:
said → would
是非常重要的基础模型。
但基础模型并不等于整个语言。
这也是为什么单纯记住一张 reported speech 转换表,仍然不足以理解真实英语。
三种“正确”可以同时存在
这个问题很适合用三个层次来理解。
一、真实语言
真实英语中的时间选择受到语境、视角、信息状态和话语目的影响。
真实汉语则可以通过时间词、语境、体、情态等多种资源建立时间关系。
二、教学模型
学习英语时,我们可以教:
will → would
学习汉语时,也可以先教:
汉语动词通常不像英语那样通过 tense inflection 表示过去和未来。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简化。
三、考试模型
如果题目要求:
Change into reported speech:
He said, “I will come.”
标准答案通常会期待:
He said he would come.
在这个任务里,这就是要展示的结构。
三个层次并不冲突。
真正的问题是:
不要把考试需要的一条规则误认为语言全部的运行机制。
没有形态时态,不等于“什么都靠猜”
有人可能会问:
如果动词不变,那汉语是不是只能靠上下文猜时间?
也不能这样说。
“上下文”并不是一种模糊、次等的语言机制。
语言本来就是在上下文中工作的。
而且汉语拥有非常明确的时间资源:
昨天
刚才
已经
以前
当时
后来
明天
明年
第二天
以后
以及各种体和情态表达。
此外,事件本身的排列也可以建立自然的时间顺序。
所以问题不是:
英语明确,汉语模糊。
而是:
两种语言把明确性放在了不同的位置。
有时汉语甚至不需要重复已经建立的时间信息
假设一个故事已经开始:
2019年,他住在北京。
接下来: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家。
我们不需要在每个动词上重新标记:
这是过去。
时间框架已经建立。
后续事件可以在这个框架中被解释。
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话语机制:
时间可以属于整个叙事框架,而不一定属于每一个单独动词的形态。
英语也有话语框架。
但英语同时要求更多动词形式与时间结构保持一定的语法对应。
差别再次不是:
有时间 vs 没有时间
而是:
时间信息被放在哪里。
过去的人也拥有“现在”
还有一个更深的层次。
假设我们讲述:
2010年,他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成功。
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
2010年 = 过去。
但对于2010年的那个“他”来说:
2010年 = 他的现在。
“以后”是从那个内部现在向前延伸的。
因此,叙事可以建立一个临时的“现在”。
这就是为什么分析语言时间时,只问:
相对于今天是什么时间?
常常不够。
我们还必须问:
这个句子内部把哪个时刻当作参照中心?
叙事中的时间其实也是知识的结构
来看:
她离开家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里至少存在两种知识状态。
离开家的那个她:
不知道未来。
讲故事的人:
已经知道结果。
读者:
在这句话中获得结果。
“不会回来”从人物当时的视角看属于未来。
从叙述者的视角看,它已经是完整故事的一部分。
因此,语言不仅在排列事件。
它还在排列:
谁在什么时候知道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时间语法和叙事视角常常无法真正分开。
未来甚至可以嵌套在过去里面,再包含一个“已经完成”
英语可以说:
He thought she would have finished by Friday.
这里首先有:
THOUGHT
这是过去的参照点。
然后从那里看向:
FRIDAY
这是相对于过去的未来。
而 finished 又被看作在那个未来界限之前已经完成。
于是我们得到:
过去的思想
→ 思想中的未来
→ 未来中的完成状态
人类可以理解这种多层时间关系。
那么汉语是否也能表达?
当然可以。
例如,根据语境可以说:
他以为她到星期五之前就已经做完了。
或者采用更适合具体时间关系的其他表达。
重要的不是逐词复制英语形式。
重要的是重建整个时间结构。
这正好证明:复杂的时间意义不等于复杂的 tense morphology
这是一个很容易忽视的结论。
英语句子:
would have finished
在形式上明确显示出多个语法成分。
汉语表达同一时间关系时,表面结构可能完全不同。
但听者仍然需要理解:
过去的想法
未来的截止点
截止点之前的完成
认知结构并没有因为动词没有复杂变形而消失。
所以:
语法形式的复杂程度 ≠ 思想结构的复杂程度。
这是跨语言比较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原则。
那么,汉语到底有没有“时态”?
这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 tense。
如果所谓“时态”只是:
任何表达时间的方法,
那么几乎所有语言都会被迫拥有“时态”。
但在语言学中,tense 通常指更具体的语法化时间关系,尤其涉及事件时间与某个参照中心之间的系统性语法编码。
在这种更严格的意义上,现代汉语通常不会被描述成拥有英语那种通过动词屈折形成的 tense system。
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汉语无法表达:
过去
现在
未来
先后
完成
持续
经验
计划
预测
过去视角下的未来
这些概念。
所以真正需要避免的错误是:
没有某种语法类别 = 没有相应的意义。
意义和语法类别不是同一个层次。
这也改变了“英语到底有多少个时态?”这个问题
英语教材可能告诉我们:
12 tenses
有些教学系统会列出更多。
而某些语言学分析会强调英语在严格的形态句法意义上主要具有 present/non-past 与 past 的时态对立,而所谓 future 涉及助动词、情态和其他结构。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不同的答案?
因为大家未必在数同一种东西。
有人在数:
教学范式。
有人在数:
tense × aspect 的组合。
有人在讨论:
形态语法类别。
有人在讨论:
表达时间的所有主要结构。
汉语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明显。
如果一个语言可以非常精确地谈论过去、现在和未来,却不按照英语教材的方式建立一套动词 tense paradigms,那么:
“有几个时间概念?”
和
“有几个语法时态?”
显然不能是同一个问题。
不要用一种语言的语法清单去检查另一种语言“缺了什么”
这是语言比较中一个非常普遍的错误。
我们拿英语的分类表:
Past
Present
Future
Perfect
Progressive
然后去问:
汉语对应的 Past 在哪里?
汉语的 Future 在哪里?
汉语的 Present Perfect 在哪里?
如果找不到一对一的形式,就容易说:
汉语“没有”。
但更好的方法是反过来:
先确定人类需要表达的关系。
例如:
某事发生在说话之前。
然后问:
汉语如何表达这个意义?
答案可能涉及:
时间副词、体、语境、事件顺序或其他结构。
这种比较不会强迫一个语言假装成另一个语言。
真正的语言比较不是寻找相同的盒子
低层次比较经常是:
English Past Simple = 中文什么?
would = 中文什么?
了 = English 什么?
更成熟的比较是:
英语如何完成这项表达任务?
然后:
汉语如何完成同一项任务?
两种语言可能:
使用相似工具;
使用完全不同的工具;
把一个语言中的单一类别拆成多个手段;
或者把另一个语言中的多个形式合并到一个更依赖语境的结构中。
这才是真正的系统比较。
所以 Future in the Past 最终并不是关于 would
Would 只是入口。
真正的问题是:
语言怎样让我们离开“现在”,进入过去某个人的时间坐标,再从那里向未来看?
英语有自己的办法。
汉语也有。
英语可能让:
will → would
汉语可能让动词本身保持不变,却通过:
当时
后来
第二天
会
要
准备
语境
以及其他资源建立整个时间结构。
表面形式不同。
认知任务相同。
学英语时,最危险的不是不知道规则,而是把中文系统直接搬进去
中文母语者完全能够理解:
他说他明天来。
因此在英语中产生:
He said he will come.
从认知逻辑上看,这并不荒谬。
说话者知道:
said → later coming
问题可能不在于他“不懂时间”。
问题在于:
他正在用汉语的信息分配方式组织英语。
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学习诊断。
很多所谓“语法错误”并不是思维失败。
而是跨语言系统发生了迁移。
理解这一点之后,教学也会改变。
我们不再只是说:
错了,记住 would。
我们可以解释:
英语要求你在这里用另一种方式把参照点编码出来。
这才是能够迁移到新句子的知识。
最终目标也不是永远分析参照点
当然,我们不希望一个学习者每说一句话都在脑中计算:
speech time → reference time → event time
分析是建立系统的方法。
不是最终的说话方式。
开始时,我们需要看到:
SAID → WOULD COME
然后在大量真实语境中反复识别。
慢慢地:
He said he would come.
不再需要先经过中文:
他说他会来。
也不再需要先背诵:
will becomes would.
结构本身开始变得自然。
这就是从:
知道规则
到
拥有语言系统
的变化。
一个没有英语式 tense 的语言,反而能帮助我们真正理解英语 tense
这可能是最有意思的结论。
如果我们只研究英语,很容易把英语的分类方式当作时间本身。
但一旦加入汉语,很多原本看起来“天然”的东西开始松动。
我们发现:
过去不一定必须通过过去式表达。
未来不一定必须通过未来时表达。
完成不一定等于 Perfect。
一个过去参照点之后的事件不一定需要 would 式的形式变化。
于是我们终于能够把两件事分开:
人类如何理解时间
和
某一种语言如何把时间语法化。
这正是跨语言研究最有价值的地方。
学语言,不是给同一个世界换一套单词
在 Levitin Language School,我们更关注语言背后的机制:形式怎样分配意义,语境怎样建立关系,以及为什么一种语言中的自然结构不能简单复制到另一种语言中。
学习英语时,真正重要的转变不是:
会把 would 翻译成中文。
而是:
即使不翻译,也能直接理解 would 在当前结构中建立了什么关系。
同样,学习汉语也不应该从寻找英语 tense 的中文替代品开始。
我们需要理解汉语自己的系统。
因为语言不是同一个世界贴上不同标签。
语言还会以不同方式组织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表达。
下一步:英语到底有几个时态?
Future in the Past 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如果:
would 可以表达相对于过去的未来;
will 与 modality 密切相关;
英语的未来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动词屈折时态;
而与此同时:
汉语可以在没有英语式 tense morphology 的情况下精确表达复杂时间关系;
那么我们必须先问:
所谓“一个时态”,到底是什么?
只有定义清楚,我们才能讨论英语究竟有:
2个?
12个?
16个?
还是其他数量。
下一篇真正要解决的不是:
哪个数字应该背下来?
而是:
为什么不同模型会得到不同的数字,以及每一种模型到底在数什么。
当这个问题解决以后,“英语有多少个时态”才真正有答案。
© Tymur Levitin
Founder & Lead Language Expert
Levitin Language School
Author’s Column — The Language I Live
Levitin Language School — 国际在线语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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